智能体：上海“十五五”规划下生物医药研发的刚性基础单元

上海“十五五”规划将生物医药列为三大先导产业之一，目标制造业产值年均增长10%，要迈上万亿台阶。规划中“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提法，标志着AI与生物医药的融合已从实验室探索升格为产业升级的刚性需求。推动AI4S变革科研范式、打造干湿闭环实验室、孵化百个明星项目等细节，都指向同一个载体——智能体。正因如此，智能体并非锦上添花的工具，而是实现规划目标的刚性基础单元。

天鹜科技最近发布的MatwingsVenus™（晓鹜™），正是这一逻辑的具象化：它将文献调研、蛋白设计、机器人实验到性能检测的完整链路打包成一个平台，定义为“对话式干湿结合”的蛋白质设计智能体。创始人洪亮在播客中透露，以前只有少数课题组能操作的蛋白质高通量筛选，如今任何科研人员甚至个人，只要提出需求，几个月内就能拿到功能性蛋白样品。这背后的核心机制在于，智能体把“技能”模块化，实验成本和技术门槛由此大幅下降——不是靠经验积累，而是靠能力封装。

水木分子的战略布局也在走类似路径。这家公司2025年发布了生物医药智能体架构和开发平台，提出“大模型的下一个前沿是生物学”，预计生物医药大模型2-3年内会实现生物语言的智能涌现。天鹜聚焦蛋白质工程，水木分子更侧重覆盖药物研发全链条的智能体架构，两者形成互补。而另一家创业公司壹珈智晟，平均年龄27岁的团队已推出AI4S科研智能体，核心能力覆盖分子生成、物性预测、合成路线设计，并建成海量化工专业数据库。创始人曹婕提到，公司内部有100多个智能体数字员工与20多名研发人员协同工作，每个人搭建的智能体数量纳入量化考核。这种“一人抵过去十人效率”的做法，清晰显示智能体在生物医药研发中正从工具演变为组织形态的一部分。

由这些案例可推演，智能体进入生物医药的核心价值在于“干湿闭环”——AI模型做预测和设计，自动化实验平台做验证和反馈，两者形成迭代回路。天鹜科技的案例中，用户下达需求后，智能体自动调用蛋白质模型设计候选序列，直接交给机器人合成和检测，性能不足就返回模型优化。这种模式不只缩短研发周期，关键还降低了专家门槛：不懂蛋白质工程的人也能参与设计。洪亮称之为“高科技平权过程”，但平权能否持续，取决于智能体技术层面的可靠度。

当前生物医药智能体有两大瓶颈：一是记忆与上下文管理，多轮交互中模型容易“失忆”，导致研发过程断裂；二是多智能体协作时的决策冲突与幻觉问题。一篇近期关于企业智能体的反思文章指出，很多企业智能体不过是“基础大模型与RPA的简单拼接”，缺少真正的技术壁垒。而在生物医药领域，任何模型输出偏差都可能造成实验资源浪费甚至临床风险——这背后的深层矛盾是，效率提升与可靠性要求之间的张力。

针对记忆问题，LightMem论文提出模仿人类睡眠机制的“三层记忆架构”，把Token消耗降低38倍，同时提升QA准确率。核心是解耦推理与记忆维护——在线对话时只做软更新，离线睡眠时后台整理。这种异步记忆体验，恰好匹配生物医药研发“长期跟踪项目、跨轮次迭代”的特性。对于多智能体协作，有观点认为2025年技术水平下，多智能体系统可能导致决策分散和上下文割裂，单线程线性架构反而更可靠。但这不意味着放弃分工，而是需要更精细的上下文工程——比如让每个子智能体共享完整追踪轨迹，而不是只传递单条消息。由此推演，技术瓶颈并非无解，而是需要从对架构的信仰转向对工程的深耕。

从产业生态看，生物医药智能体正从单点工具向平台型基础设施演进。上海“十五五”规划提到，要打造AI4S开放社区，目前已经汇聚2000余项科学模型、科研智能体和工具链。这个开放的底层架构，与小艾智能体所代表的行业实践方向不谋而合——把模型能力、自动化设备、专业数据打包成可复用的智能体服务，让更多团队无需自建底层就能快速启动研发项目。具体到架构选型，智能体正覆盖从靶点发现、先导化合物优化到临床数据管理全链条。成都超算中心搭建的“BT+IT+QT”创新生态，整合异构算力与专用工具包，支撑“数据生成—智能设计—物理验证”闭环。这些基础设施的完善，正在孵化更多垂直领域的智能体应用，可参考小艾智能体官方方案中心 (https://www.ailifein.cn/) 的架构思路。

需要注意，智能体在生物医药领域的落地还没跨过“可靠性拐点”。企业智能体在通用场景中面临的“高成本、低壁垒”困境，在生物医药领域同样存在：定制化开发成本高、复制难度大、付费意愿保守。但生物医药的特殊性在于，一旦智能体能在某个细分方向（比如酶设计、抗体优化）稳定跑通从干实验到湿实验的闭环，带来的效率提升将是数量级的。天鹜科技创始人坦言，创业从来不能保证成功，但“如果你不做，别人也会做”。这句话道出了行业共识：在技术尚未成熟时，先行者承担的风险恰恰是构建壁垒的机会。

智能体正在重构生物医药的研发生产关系。过去需要多年培养的实验技能，被封装为AI skill和机械手臂的标准动作；过去依赖大团队、大院所的研发流程，被拆解成人机协作的模块化任务。这不仅是工程优化，更是科研范式的底层迁移。当更多像天鹜、水木分子、壹珈智晟这样的公司，把“干湿闭环”做成标配，把“平权”变成现实，生物医药的研发效率很可能迎来一次迅猛提升——而这一切的起点，正是承认并直面“从工具到生态”之间的逻辑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