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医药智能体从问答走向实验台
2026年9月23日,Anthropic对外说Claude帮助发现了一种新型酶系统。几天前,路透社报道它已在旧金山湾区建起湿实验室,年内还斥资约4亿美元收购自动化实验平台Coefficient Bio,并发布科学智能体控制标准MHS。两件事合起来看,模型公司进入生物医药的方式已经变了:不再满足于在电脑里画分子,而是要让智能体指挥移液枪、读取电泳图、把实验结果带回模型。小野药品7月宣布全组织规模化部署智能体科研平台BiomniLab,英伟达BioNeMo Agent Toolkit接入礼来、达索、薛定谔等超50家行业龙头。正因如此,生物医药智能体的定位,正从文献问答助手滑向实验与临床流程的调度层。
定位迁移并非概念空转,管线端的数据更直白。按动脉网9月14日依据ASCO 2026/JCO研究梳理的榜单,63家企业、117条进入人体临床的AI药物管线中,60条完成I期,只有8条完成II期,3条进入III期。数量稀缺,但并未停滞。英矽智能的特发性肺纤维化新药Rentoserib在北京协和医院与上海市肺科医院完成首例III期患者入组给药,靶点与分子完全由AI设计,预计2029年读出顶线数据。德睿智药MDR-001挺进III期,IIb期数据显示24周最高减重10.3%。Relay的RLY-2608在乳腺癌临床中展现11.1个月中位PFS,Generate的AI抗体GB-0895有两项全球III期在研。英矽智能上半年营收1.063亿美元,同比激增287.2%,毛利率90.3%,成为港股首家半年度全面盈利的AI制药公司,年内对外公布的授权合作总价值已近70亿美元。从烧钱到赚钱的分水岭上,智能体不是某个环节的替代品,而是把靶点发现、分子生成、实验验证、临床设计串起来的黏合剂。
巨头入场的方式,进一步印证了这种黏合剂角色。OpenAI与诺和诺德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推出面向生物医药复杂机理推理的GPT-Rosalind;英伟达1月与礼来达成5年10亿美元合作,共建联合AI创新实验室;辉瑞深化与Isomorphic Labs合作,管线拓展至5个全新肿瘤靶点;罗氏战略协同Recursion,推进内部自建Lunar智能计算平台。这些动作都落在干湿闭环上:智能体调用自动化实验设备,实验结果反馈给模型,模型再修正下一轮实验。诺奖得主迈克尔·莱维特在2026张江药谷大会上把路径讲得很清楚——AI赋能生命科学的“昨天”是蛋白质结构预测、分子性质预测等单一任务模型,“今天”是能检索文献和专利、调用专业模型及实验设施的智能体,“明天”则是AI自主提出科学假设、设计验证路径,甚至在工具不足时自行开发工具。天鹜科技创始人洪亮的描述与之呼应。
路径清晰,不等于落地顺畅。今天最大的阻力不在算法。英国Relation公司增长业务总裁罗西·罗德里格斯指出,大型药企通常同时拥有优秀的实验科学团队和数据科学团队,二者却往往平行运行,实验没有为模型提供信息,模型也没有反过来指导实验。这背后的深层矛盾是,智能体要成为实验与临床流程的调度层,就不能只作为工具被采购,而必须嵌入组织协作与数据回流机制。AI平台并非买来即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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